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沾满面粉的围裙。昨天试着烤了第三次面包，面团在烤箱里膨胀成歪歪扭扭的云朵，表皮裂开的地方露出蜂窝状的气孔，像极了老家屋檐下燕子筑的巢。烤箱门打开时涌出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，我举着烤盘后退半步，右脚后跟撞上冰箱门，冰凉的金属棱角硌得我倒抽冷气。 "这次比上次强多了。"丈夫咬着半块面包凑过来，嘴角沾着芝麻粒，"就是盐放少了，像在啃棉花糖。"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，面包屑簌簌落在地板上。我弯腰去捡，瞥见他运动鞋上沾着草屑——肯定是晨跑时踩了小区绿化带新翻的土。 窗外的雨丝斜斜划过玻璃，在铝制窗框上积成小水珠。我忽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见的卖面粉大叔，他布满老茧的手抓起一把面粉，任由细白的粉末从指缝漏进麻袋。"高筋粉要揉到能拉出薄膜，"他眯着眼睛看我手机里的食谱图片，"你手劲不够的话，用摔的。"那天我提着十斤面粉挤公交，塑料袋在人群里被挤得簌簌作响，到家时面粉袋底部沾满黑色污渍。 此刻烤箱里的第二盘面包正在膨胀，金属烤盘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我盯着温度计上跳动的数字，突然发现丈夫不知何时把电视打开了，早间新闻的声音混着面包香在厨房飘荡。主持人正在说台风路径，我下意识摸向窗台——那里摆着三盆被吹倒又扶正的绿萝，最边上那盆的叶子还沾着雨滴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